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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大阪的时候,玉泉拓哉回复了我的信息,说我可以住在他或者他朋友那里,未曾想过这一决定给我带了一段很难忘的日本新年体验。在大阪站外的星巴克里见到拓哉和拓也,其实我看到他们好久了,但是不确定是他们,他们也看着我。他们的名字刚好都是Takuya,拓也就让我叫他的外号,泡菜(Kimchi),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叫他泡菜君。泡菜君显得特别激动,一见面就说了一串日语,我没听懂,他就说“いい顔”,我大概听明白了,尴尬得笑笑...他在全日空工作,不过英文大概和我的日文不相上下,我们交流的时候一般都是先尝试一遍日文,不行的话,再试英文,再不行的话,我就拿出随身带着本子写汉字,就这样我们一起玩了三天都很开心。我已经很多年没用日语和人真正交流过了,除了五月份在java岛遇到的那个日本老头以外,但是不知道为什么,我一点不担心,一直尝试着说出自己记得的词和句子。他们有时候会表扬我,有时候也会一起嘲笑我,比如我看到奈良的小鹿时惊喜得大叫,有鹿(鹿がある)!,他们就说鹿是有生命的所以应该说,有鹿(鹿がいる!)!但我后来用google translate翻译得也是鹿がある,所以我也不知道是我理解错了,还是他们故意逗我的。
在大阪的时候,除了到达的那天早上去了大阪城,后来再也没去其他任何景点。第一天晚上老乡请客吃了生鱼片和日式火锅,很好吃,记忆最深的就是海胆有点甜,有点像布丁的口感。吃完了后,又去大阪中心的阪急大楼上看了大阪的夜景,喝了一瓶红酒。像我一直相信的那样,人生有时真的很奇妙,我们来自同一个家乡,读同一个高中,却在新年相聚在远离家乡很远的大阪,一起喝酒说家乡话,后来去九州也是同样的情形,也许世界再怎么大,也大不过人与人之间的距离。
那之后每天晚上我和泡菜君他们一起去居酒屋喝酒,基本上我肚子很饿的时候,他们都说去居酒屋吃,其实每次到了那里基本上就没吃东西就一直喝酒了,所以几天下来,我在大阪根本没吃什么。每天都见到很多日本人,我们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,只是一个劲得喝酒,清酒,烧酒,各种牌子的日本啤酒。每天晚上在大阪的街头喝到High,然后一起打的回家,倒头就睡,一觉到第二天中午,睡到我没有任何想去参观景点的想法,只想懒洋洋得起来,喝杯咖啡,坐着发呆。我们本来的计划是,我一个人去奈良逛逛,然后新年前夕一起去Party,第二天一早去拜京都的寺庙(初詣)。
于是年夜,我们一起去了他们差不多包了场的一家居酒屋开party. 那家居酒屋本来就不大,小小的地方坐满了人,我是全场唯一的一个中国人。我们边喝酒边轮流换着座位,和旁边人的说着些无关紧要的事,他们都很友好,虽然我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,但是遇到交流不了的情况只要举杯喝酒微笑一下就够了,it is new year, who cares. 其中有些人是日本自卫队的,有一个来自冲绳,喝高了就开始和我谈政治,说Jian Ge Lie Dao是日本的领土,我根本没听明白他在说些什么,等他打出汉字给我看的时候,我才知道是在说Diao Yu Dao。我其实挺不喜欢和别人在公共场合讨论政治,我觉得挺无趣的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观点,没什么好讨论的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在被一圈日本人围着的情况下,他们都盯着我等我回答,我只好说在中国它有一个不同的名字,再说我也不是重要人物和我说也没用。然后有人就打圆场说这个话题太敏感,我们不要讨论了。
后来越喝越多,场面就乱了,有人在唱歌,有人在跳舞,泡菜君也喝高了拖着我到处介绍给居酒屋里坐着的其他女人,说这是新加坡过来的朋友。日本女人真的非常“装”,很给男人面子,或者说她们就是那样,清一色的热情和带着崇拜的表情,仿佛你是木村拓哉一样,那种表情和笑容绝对让你觉得是发自内心的真诚。吃过“新年面”之后,大家就等着一起倒数,然后全部开始玩一个叫Bingo的游戏,就是把听到的数字连成一排就算胜出。没想到我竟然中了。拓哉把我拉到台旁,说我的奖品就是下次来大阪,不用带一分钱,费用他们全包了。虽然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假,但是who cares,当时已经很high了。然后他又说很感激我来日本,因为东日本大地震,很多外国人都躲着日本,我还愿意过来,他们非常感激。冲绳人也向我道歉,说自己喝多了,失礼了,他也希望世界和平。我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很奇特,人生的不可思议,谁又曾想过,有一年的新年会是这样度过的,在陌生的国家,和一群陌生的外国人,在一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,喝着酒就这样倒数着来到了新的一年。我笑着看着他们,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,但我知道那一刻我很开心,因为我知道自己内心一直渴望的就是这样的感觉,这种生活在别处,在路上,在什么都有可能的地方。世界虽然很大,但我这一双脚,能走多远就走多远,这一双眼,能看到多少就看到多少。那一刻更确定自己作出的选择,永远都不会让自己后悔。

待续……








